□本報駐首爾記者王剛
  韓國總統樸槿惠5月19日上午在青瓦臺春秋館發表對國民談話,就“歲月”號沉船事件再次進行道歉,並宣佈了後續追責和政府架構調整等應對措施。本報記者在青瓦臺樸槿惠發表對國民談話的現場註意到,新措施中最惹人註目的就是成立61年的韓國海警因為此次救援不力而被解散,而《金英蘭法》、《刑法修正案》等相關法律的制定與修改也在緊鑼密鼓進行中。
  總統流淚致歉感動人心
  樸槿惠在談話開始就“歲月”號事故表示,自己作為總統沒有保護好國民的生命和安全,因此這次事故的最終責任在自己身上,同時對全體國民因此事件而經受的痛苦表示深深的歉意。自4月16日發生“歲月”號沉船事件後,樸槿惠已經就此事進行了3次道歉。第一次是在4月29日的國務會議上,第二次是5月6日參加某宗教活動時,而今天發表的對國民談話則是就“歲月”號事件進行的第三次道歉,也是樸槿惠自上任以後首次以發表談話的方式親自就特定事件道歉。
  樸槿惠在談話中表示將重新組建國家安全事故應對體系,決定解散韓國海洋警察廳,將相關的搜查和情報職能移交給警察廳,而海洋搜救、海洋警備職能移交給即將新設的國家安全處。樸槿惠表示,對國民的安全負有最終責任的安全行政部也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將把安全行政部的安全、人事、組建組織等核心職能分離,將其中的安全事務移交給國家安全處,將人事和組建組織的職能移交給即將新設的行政革新處。樸槿惠稱,負責海洋警察廳監管工作的海洋水產部也難辭其咎,今後將把海洋水產部的海洋交通管制中心移至國家安全處,而海洋水產部將專門負責海洋產業和漁業發展工作。
  樸槿惠還表示,將進一步強化各種安全監管機構,不會再任命公務員擔任與安全監督、審批管制和採購工作有密切關係的機構領導,另外將把禁止公務員在退休後在相關機構再就業的期限從現行的兩年延長到三年。樸槿惠稱,政府計劃另設中央選拔考試委員會,選拔民間專家擔任政府各部門公務員,最終將公務員考試出身人士和民間人士所占比重調整為5比5。這一措施出台意味著未來韓國公務員聘用方式將發生重大變化。
  19日樸槿惠發表對國民談話的時候,本報記者就在青瓦臺現場,距離樸槿惠總統不過數米之遙。總體上感覺樸槿惠的發言態度很誠懇,不僅承認自己作為總統負有總的責任,而且提出了不少制度上和法制上改正的地方。樸槿惠表示,此次事故中很多人遇難,自己也難過得夜不能寐。特別是在發表談話的最後,當樸槿惠念到事故中涌現的各種英雄人物的事跡時,抑制不住內心感情,留下眼淚。
  成立61年海警將成歷史
  樸槿惠總統在當天的談話中對海警火力全開,列舉瞭解散其的理由。樸槿惠表示,在本次“歲月”號事故中,海警未能承擔起本職任務,如若事故後能即刻積極開展救援工作,則會大大減少傷亡。樸槿惠指出,實際上海警的救援任務是失敗的,其中原因在於海警制度自出台以來,實際上忽視援救任務,一直存在集中於搜查和錶面成績的結構性問題。若繼續放任這一結構問題,將無法防止今後再次發生這類大型事故,因此政府經過再三考慮,決定解散海警。包含該內容的政府組織法修正案將儘快提交國會。
  韓國媒體19日紛紛用“時隔61年韓國海警走進歷史”對此加以報道。特別是此次“歲月”號事故中,韓國海警被推到了救援不力的爭議中心,加之各種官商勾結疑雲不斷涌現,最終導致成立61年的海警本身在震驚和混亂中被解散。韓國海洋警察廳最早成立於1953年12月,是從當時的內務部海洋警察大隊升格而來。原本海警的職能和規模都不大,但隨著2001年中韓漁業協定生效和2005年升格為副部級單位以後,機構持續膨脹。特別是近年來持續發生的韓日獨島爭端等問題,都成為韓國海警擴大的契機。目前韓國海警的總人數為11600人,每年的預算為1.1萬億韓元,無論是人員規模還是財政預算都比10年前增加1倍有餘。目前韓國海警擁有東海、西海、南海、濟州4個地方海洋警察廳,下轄17個海洋警察署,此外還有麗水海洋警察教育院、釜山修船廠等,下轄各類船隻達303艘。目前韓國海警在韓國中央政府17個直屬部門中預算規模位列第四。
  樸槿惠總統決定解散韓國海警的決定讓海警本身備受震驚。根據韓國媒體的報道,位於仁川的韓國海洋警察廳總部內,當看到實況轉播中樸槿惠宣佈解散的消息時,內部的海警們目瞪口獃,因為此前毫無消息傳出。有海警官員表示,原本以為進行人事調整和內部警戒處理就能過關,沒想到達到解體的程度,這絕對超出原先的估計。還有人表示,海警的職能還需要有人去做,只是希望越少人失業越好。
  韓國海警在招人時與普通警察相對獨立,採取單獨招聘,因此海洋大學出身的人相對較多,相對封閉的內部職場文化和救助的專業性持續下降,導致海警制度最終失敗。此外,作為專業性較強的警種,長久以來一直是一般警察占據海警廳長的位置,這一行政上的慣例人事安排,也導致海警專業性降低。自韓國海警廳1996年8月從海洋水產部升格後,其後18年間的13名海警廳長中,只有2人是海警內部出身。目前韓國海警警務官以上級別的14人中,沒有1人具有曾經指揮1000噸級以上警備艦的經歷。這與韓國海軍大部分將官都曾指揮過軍艦形成鮮明對照。有韓國海警高官抱怨稱,由於海警疏忽了將海洋DNA滲入骨髓的努力,最終迎來解體的最壞命運。
  多部法律嚴打官商勾結
  樸槿惠在19日的對國民談話中直接提及多部法律的修改。首先就是要國會提議制定特別法,由朝野和民間人士成立“真相調查委員會”,深入研究有關“歲月”號沉船事故的一切疑問。樸槿惠說,這次事故發生後,“歲月”號客輪所屬的清海鎮海運公司被質疑在公司發展過程中曾獲得非法優惠並存在官商勾結的行為,政府將徹查是否存在與清海鎮海運公司勾結的勢力,並嚴厲打擊在社會各界蔓延的貪污腐敗現象,確保國民生命和安全不再受到威脅。若有需要,政府將啟動特別檢察制度,將沉船事故查個水落石出並嚴懲相關責任人。
  樸槿惠在談話中再次提及“官手黨”(官員和黑手黨的合稱),指出為了鏟除腐敗,正在制定離職和退休公職人員的就業管理辦法,在縮小就業途徑的同時更加透明公開,未來明令禁止他們進入就業的機構名稱將增加3倍,由現有的3960餘處增加到1.2萬餘處,此前漏網的韓國海運工會和韓國船級社都將被列入。樸槿惠還表態要促進《刑法修正案》儘快修改,大幅提高重大責任事故和重大刑事案件的量刑力度。樸槿惠表示,國外先進國家有將致使重大傷亡犯罪人員判刑數百年的例子,韓國也有必要學習和借鑒,決不能讓重大傷亡事故的犯罪者所受處罰過輕。
  樸槿惠還直接談及《不正當請托禁止法》,即所謂的“金英蘭法”,表示將積極促進國會儘快通過該法,引入政府高官退休10年內就業情況公示制度,而此前的制度漏洞百出且時間太短。2012年韓國前國民權益委員會委員長起草了《禁止不正當請托及公職人員厲害衝突防止法》,提出要進一步強化對公務員腐敗行為的懲處力度。根據現行的韓國法律,只有公務員接受賄賂並證明有代價性才能認定為受賄併進行刑事處罰,但“金英蘭法”規定,即使公務員收受的財物不能被證明與自己的職務有關聯性,也必須接受罰金。法律同時將與職務相關的受賄和接受吃請等行為全部定性在刑事處罰的範圍內。從理論上說,如果公務員接受與自己職務有關人員的價值5000韓元(約合人民幣26.8元)的午餐或者接受1000至2000韓元的現金,就將接受刑事處罰。也就是說,今後韓國公務員接受職權範圍內人員的宴請、紀念品饋贈、紅白喜事隨份子等都在禁止之列。目前該法案仍有待國會批准。
  (原標題:韓解散海警並修法嚴懲官商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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